弗兰的2010世界杯传奇:一个英雄的孤独与荣耀
2010年的南非,燥热的空气里飘着呜呜祖拉的嗡鸣,我站在约翰内斯堡足球城体育场的球员通道里,手心全是汗。这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90分钟——世界杯半决赛,乌拉圭对阵荷兰。作为队长,我回头看了眼身后这群穿着天蓝色球衣的兄弟们,他们眼睛里烧着和我一样的火。
"迭戈,带着我们创造历史"
更衣室里老帅塔巴雷斯的话还在耳边响着。四分之一决赛对阵加纳时,我在加时赛时刻用手挡出了必进球,像极了1986年的马拉多纳。红牌+点球,但我们的门将穆斯莱拉扑出了吉安的点球——那一刻我跪在球员通道里痛哭,直到点球大战胜利的欢呼把我拽回现实。
现在我的左膝缠着厚厚的绷带,每跑一步都像有刀子在剐。可当《国歌》响起时,疼痛突然消失了。看台上那抹天蓝色的海浪里,我看见了蒙得维的亚街头踢矿泉水瓶的瘦小男孩,看见父亲在贫民区诊所值完夜班后陪我加练的月光。
那脚惊世骇俗的凌空斩
比赛第41分钟,荷兰人已经用他们橙色的潮水把我们压得喘不过气。佩雷拉后场长传过来,我侧身望着那个旋转的皮球,时间突然变得很慢。范布隆克霍斯特的阴影罩过来时,我整个人腾空而起,左脚像鞭子一样抽中下坠的皮球——
"GOOOOOOL!"解说员撕破喉咙的呐喊和六万人的惊呼混在一起。我看着球网剧烈颤动,落地时差点跪倒,但马上被佩雷斯他们淹没了。这个40米开外的凌空抽射,后来被印在南非世界杯官方海报上,可当时我只觉得胸口发烫,仿佛要把这些年所有的委屈都吼出来。
英雄也会流血流泪
下半场斯内德的进球像盆冷水浇下来。第92分钟,我拖着伤腿勉强完成一次射门,当皮球擦着横梁飞出时,我直接瘫在了草皮上。终场哨响后,范德维尔过来拉我,这个1米9的壮汉突然红了眼眶:"该死的,你本该拿冠军的。"
更衣室里静得可怕,有人把最佳球员奖杯塞到我手里。银色的奖杯映出我肿胀的膝盖和破皮的眉骨,这时17岁的苏亚雷斯突然抱住我发抖:"对不起队长,要是对加纳我没手球..."我用力揉乱他的卷发,就像当年弗兰西斯科利对我做的那样。
蒙得维的亚的暴雨夜
回国那天,总统带着二十万人冒雨迎接。我举着金靴奖站在敞篷车上,雨水混着眼泪往下淌。路过七月十八大道时,卖烤肉的老何塞举着块纸板,上面歪歪扭扭写着:"迭戈,你让300万人挺直了腰杆。"
现在每次回看那记凌空射门,最清晰的不是进球瞬间,而是赛后荷兰球迷起立鼓掌的画面。有个穿橙色球衣的小女孩隔着栏杆对我喊:"先生,能给我你的护腿板吗?"我把沾着血和泥的护腿板递过去时突然明白,足球从来不只是胜负。
永远的天蓝色信仰
十二年后在卡塔尔,当我看着努涅斯们拼杀时,左膝还会隐隐作痛。有记者问我2010年最遗憾什么,我说是没能在决赛亲吻队徽。但当我打开手机,看到锁屏上女儿穿着印有"FRAN 10"的乌拉圭球衣,突然觉得命运待我不薄——那个在贫民区诊所长大的男孩,终究用足球让世界记住了乌拉圭的天蓝色。
最近带儿子去Centenario球场踢野球,几个孩子围过来要签名。有个戴牙套的小家伙怯生生地问:"先生,怎么才能踢出您那样的落叶球?"我把球摆好,左脚轻轻搓出一道弧线,皮球越过小门将精准坠入网窝。孩子们欢呼时,2010年夏天的风突然穿过时光,轻轻拂过我斑白的鬓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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